奥森·威尔斯和40年代的黑色电影

在黑暗中,威尔斯将镜头缓缓上摇,一块锈蚀的牌子悬挂于纵横交错的铁丝网上,上面赫然写着:“禁止入内”(“No Trespassing”)。精致铁门上的乌黑铁条变成一个动物笼子,平静可见的湖构成了一座护城河,烟雾在黑暗中弥漫。雾气中一个黑色影像在山上若隐若现,随着镜头的拉近,该影像的真面目逐渐显露:这是表现主义恐怖电影中,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哥特式城堡:窗玻璃、滴水嘴和锯齿状的尖塔相互交错,石墙在暗淡的月光中闪着诡异的光。 片中无情的黑色反英雄查尔斯·福斯特·凯恩(Charles Foster Kane)一开场即在威尔斯的镜头下宣布死亡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躺在背光的地方。他喊出“玫瑰花蕾”(Rosebud)四个字后,一个水晶球从他手里滚落,摔在地上碎成片。这一幕从非常低的角度拍摄,呈现出非凡的黑色风格。一个护士摔门而去之后,画面又扭曲成鱼眼状。这一系列令人惊叹的画面正显示了威尔斯杰出的电影制作才华。《公民凯恩》接下来的进展更是呈现了惊人的“具有深度的创作组合”。片中巧妙使用了流动的深焦摄影、精心设计的阴影、斜角、蒙太奇和牢笼似的天花板。这是两个电影的嵌套,使用闪回以及多平面的行动和观点。为了使用极低视角拍摄《公民凯恩》,威尔斯和托兰还在地板上掘了一个洞。人们对此津津乐道。

令人遗憾的是,《公民凯恩》之后,威尔斯却受到排斥。《伟大的安巴逊》(Magnificent Ambersons)未经过他的同意即被大幅删减,以“要技巧不要天才”为新座右铭的公司还将他开除。之后,他和阿姆斯壮曾对一个爵士项目产生兴趣,但最终没能达成所愿。(他未完成的《都是事实》(It’s All True)中有一个《桑巴的故事》(Story of Samba),与他原本的爵士版本差异很大。)威尔斯制作的爵士电影听起来很吸引人。他将这种黑色风格带入了可能是1942年写成、创作并导演的电影《长夜漫漫路迢迢》(Journey into Fear)。

《公民凯恩》问世几年之后,威尔斯对《简爱》黑暗的哥特式风格贡献巨大。该片拍摄于1943年(战争期间的灯火管制仍在继续),次年上映。尽管威尔斯并不是署名导演,但无论是在感觉上还是画面上,《简爱》都和《公民凯恩》很相似。他是银幕背后一股重要而富创造性的控制力,影响了该片的画面和风格。你能够从《简爱》的开场——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背景里,烛台上跳跃着微弱的火光——中发现明显的威尔斯风格。徘徊不去的阴影和雾气越过一片荒凉阴森的景象,笼罩着屏幕上的一切,其中包括一座可怕的哥特式城堡,片中还隐藏着不少明暗对比的陷阱。与《公民凯恩》一样,《简爱》中威尔斯式的反英雄有弱点且具有自我毁灭倾向,这体现了该黑色电影的表现主义风格。

威尔斯是《简爱》的无署名制作人,除了镜头构成以及设计自己的表演,他还创造性的为影片的制作和设计、背景、脚本、演员挑选,甚至是音乐选择(推荐取代了伊戈尔·斯特拉文斯基(Igor Stravinsky)、为《公民凯恩》配乐的伯纳德·赫尔曼(Bernard Hermann))等作出了巨大贡献。该片的剧本改编自威尔斯水星剧院电台(The Mercury Theater on the Air)版本。

多年来,很多人一直怀疑,威尔斯是否直接导演了《简爱》。尽管当时的威尔斯仍是黑名单上是一员,但因为不想抢《欢乐满人间》(Mary Poppins)的导演罗伯特·史蒂文森(Robert Stevenson)的风头,他还是非常有风度的否认了他导演《简爱》一事。威尔斯先前和之后都在电台制作《简爱》,电影《简爱》也有威尔斯水星剧院的合作者参与其中,比如约翰·豪斯曼(John Houseman)、艾格尼丝·穆尔黑德(Agnes Moorehead)和厄斯金·桑福德( Erskine Sanford),因此这部片子时常唤起人们对《公民凯恩》的记忆。实际上,影片的纪录片、尼姆行业杂志、1943年7月的通信以及片中的女主角琼·芳登(Joan Fontaine)都证实,威尔斯确实在《简爱》的制作上功不可没。虽然威尔斯没有署名(几乎有制作人的身份),但他确实因对《简爱》的付出而得到了主角一职以及10万美元的报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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